调整物流体系建设方向保障复工复产 引导支撑我国“再全球化”与内需市场培育

本次疫情暴露出我国物流与供应链体系中的多重问题:短期问题是应急物流体系存在物资储备、快速反应、灵活调整、精准匹配和高效运行缺乏统筹和综合能力不足;中期问题是出口导向型的东部地区高强度产业布局与广阔分散的内需市场存在巨大时空跨度,相互之间缺乏物流与供应链的有效串接;长期问题是疫情过后,我国产业链在全球供应链体系被替代或部分替代的风险明显提高和加速,需要在全球化中“重塑”地位和培育内需双管齐下,而我国物流体系并没有对此做好充分准备,不能对经济格局长远转型调整进行引导,甚至会“绊前腿”“拖后腿”。精准解决问题,要求一方面在分地区分领域逐步复工复产后,从原材料供给、生产要素保障、产业链配套、终端渠道开拓等全链条提供大跨度物流支撑,有力保障完成今年国民经济发展目标;另一方面要为我国在全球化进程中重新布局产业链和发掘内需潜能,及时调整物流体系建设方向,制定长远战略,为经济社会长期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

一 深刻认识疫情对我国经济格局和发展动能转变的影响

01

国际贸易旅行限制及产业链供应链中断风险倒逼寻求疫情后内生增长动力

2月3日,世卫组织宣布将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列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引发连锁反应,不排除有部分国家、地区出于对疫情的隔断考虑或过度过激反应,减少或暂停与我国的人员流动和从我国进口与疫情相关度较大的商品。事实上,已有美国国务院将中国列入按规定不得访问的“红名单”,美、英、德、法等多国航空公司暂停、减班往返我国大陆地区航班,部分国家关闭边境等措施或过度反应,叠加世界经济刚经历中美贸易摩擦等反全球化事件负面影响,客观上可能引发更大规模国际贸易及旅行限制等后续事件,需引起重视。

此外,我国已是全球产业链中最重要的世界工厂,由于疫情引起的复工延后、国内物流管制延迟、部分国际航班停飞减班等问题,影响国际相关产业链条的上下游企业原材料、中间品、制成品采购备货及进出口贸易。尤其是汽车、电子产品等实行准时制生产模式的产业,由于备货较少,持续延迟供货,已出现国际供应链、产业链中断风险。如疫情高发的武汉是全球重要汽车整车及零部件制造基地,当地汽车零部件厂延迟复工引起的产品供应断供,已使韩国现代汽车所有在韩生产线暂停。同时,在武汉拥有工厂的本田、大金工业的延迟复工将影响广州本田汽车生产。与此同时,深度依赖我国代工产能的消费电子产业等产品新品发布也将因为疫情延迟。

国际贸易和旅行限制,国际供应链、产业链中断等风险,一方面可能使部分进行产业链配套的中小企业因延迟复工导致客户流失、资金链断裂,甚至破产倒闭;另一方面,可能促使跨国企业短期紧急扩大在其他市场的采购规模,长期转移供应链采购及生产布局,削弱我国制造业竞争优势。因此,必须未雨绸缪,加快寻求疫情后我国经济增长内生动力。

02

国内消费内需及产能供给错配催生经济发展新动能和市场空间

本次疫情防控跨区域物资调配困难大、效率低,除恰逢春节,工厂停工、物流停运,以及各区域交通管制缺乏统筹、衔接不畅等管理、技术层面问题外,其背后还存在本地生产能力冻结后,医疗应急、生活保障等物资突发性巨大需求与外部产能供给空间布局上的错配,凸显跨区域物流保障能力不足。拓展至我国经济社会大系统,未来强大国内市场建设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形成的超大规模内需市场,同样面临产能布局与产品供给集中于东部沿海地区的空间不匹配问题,中间的物流衔接环节也存在成本、效率与可靠性的严峻考验。

事实上,我国内陆地区中,除主要中心城市外,大部分地区人均GDP处于4000-6000美元左右,工业化、城镇化等进程即将进入快速发展期,生活方式面临从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消费转型升级,进而带动对于耐用型、高品质消费品及上游大宗物资原材料、工业制品等巨量需求。而满足内需为主,相较东部沿海地区由东向西、由南向北大范围、长距离的物流调动,内陆中心城市、都市圈、城市群等靠近内需市场的区域更具备面向强大市场进行产业对接和辐射分拨的成本和效率优势,需要进一步提升其物流、产业、消费、人口、资源环境等综合承载能力,为疫情后的复工生产和国内市场培育提供发展新动能和市场新空间。

二 切实做好保障复工复产工作

尽快抵消疫情负面影响,提高物流服务效能

01

畅通道、优组织,优先满足防疫物资与生活必需品物流需求

因地制宜,区别施策,尽快结束湖北以外地区交通管制,畅通通道网络,为物流企业全面复工创造条件。重点依托国家骨干物流信息平台,推进智能供需匹配,以网络型、智慧型物流企业为主体,政府部门统筹对接,干线运输和末端配送有机衔接,建立应急保障物资调配新模式。摸清实际需求,开展数据监测,强化动态调整,做到防疫物资、生活必需品物流需求应保尽保、能保尽保。同时,利用大数据等技术手段做好预警,避免随着疫情逐步得到控制后需求突降,造成物资生产储备与物流供给能力的过度浪费与经济损失。

02

统筹协调全国物流组织调配,支持系统性恢复生产

针对当前各地各行业受疫情影响程度不一,复工复产不同步等问题,统筹全国物流组织,精准匹配,高效对接。引导复工企业进行供应链上下游、跨区域重新匹配,支持物流企业嵌入复工企业原材料采购、生产要素保障、产业链配套、终端渠道开拓等产销全链条,提供全方位物流解决方案,将疫情严重地区尚不能恢复或全面恢复的产能对供应链的整体影响降到最低,快速、系统性恢复生产制造业产能和商贸流通效率,尽快实现国民经济体系正常运转。

03

稳定物流领域投资与价格,助力实体经济企稳向好

发挥投资稳增长关键作用,强化重点区域、薄弱领域交通和物流基础设施投资引导。对人口流入、综合承载能力强的中心城市、都市圈、城市群,进行适度超前交通网络和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建立空间布局相对稳定和利于构建干支配物流网络的基础设施系统。加快补齐应急保障、冷链物流、农村物流等领域基础设施短板。鼓励加大物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5G、无人技术等智慧物流领域设施建设和技术应用投资。加强对国内物流市场价格监测,做好国际航运市场价格预测,对疫情过后物流需求集中爆发可能造成的供给不足、价格过快上涨制定预案,研究降低铁路、港口、高速公路等领域收费,确保物流市场保持价格平稳。

三 提升物流服务内需能力

加强分散化消费需求和规模化生产供给的平衡与衔接

01

依托物流供应链解决方案,加快引导产业布局调整

把握超大规模内需市场带给内陆地区的新一轮区域、产业与需求匹配重构的重大机遇,聚焦“内需挖潜”,前瞻性推进物流服务向内需转向。以物流为牵引,补足物流基础设施短板,加快物流信息化、智能化引领,创新物流服务组织模式,营造内需消费需求和产能规模供给精准对接的物流供应链服务环境,强化物流引导区域产业重构能力,积极引导产业沿通道围绕枢纽进行布局。在区域产业规划、空间布局和重大产业项目引进过程中,特别是对物流需求量较大、物流成本较为敏感的产业领域,由城市物流主管部门为责任主体,进行从原材料供应到产品销售的物流解决方案研判审核,作为产业布局和项目落地的前置条件,提升产业物流供应链核心竞争力。

02

依托国家物流枢纽,推动分散消费与集中供给对接

加快以国家物流枢纽为主要载体的区域资源整合,对接国家骨干物流通道,结合满足内需产业面向内陆地区扩大辐射的物流需求特征,围绕辐射枢纽周边150-200公里范围为主要方向,深化区域集疏运网络建设,提升枢纽信息化、规模化、网络化组织能力,打造区域分散消费和组织化规模化物流供给对接点,也利于形成隔离或非隔离条件下的国家应急物流组织能力。以物流要素的集聚为牵引,完善物流供应链招商策划方案,加快推动物流、商流、资金流、信息流、科技、人才等推动产业集聚扩张下的全要素整合,积极培育发展枢纽经济,配套完善城市物流功能,打造供应链和产业组织中心,推动区域分散消费需求与产业规模供给在枢纽实现精准对接。

03

依托中心城市、城市群,推动物流、产业、区域一体发展

充分发挥大数据、云计算、5G等技术在捕捉需求方面的综合优势,以内需崛起为导向,深度挖掘和把握符合内陆地区产业生产、居民消费物资需求的总量及特征变化规律,综合考虑原材料供应、资源禀赋、腹地产业发展基础、区位交通、辐射市场空间等条件,引导基于国家骨干物流通道可快速集散、具扩张发展属性的产业集聚发展,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培育具有国际国内竞争力的内需产业集群,推动形成物流、产业、区域“三位一体”融合发展格局。

四 提高国际物流控制力

在全球供应链体系中“锁定”地位与提升竞争力

01

完善全球供应链安全体系,保障生产贸易物流链顺畅不断链

学习借鉴美国、日本等国家海外资源获取、产能布局、市场开拓与物流保障相互嵌套的发展模式,结合我国国情特点和实际能力,循序渐进推动物流服务嵌入国际供应链,逐步形成对上下游的多环节、深层次影响力,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体系和市场竞争中的韧性、灵活性与主动性。重点在“一带一路”框架下,以既有全球主要贸易航道和通路以及我国企业现有通道和节点布局为基础,围绕特定通道及沿线枢纽节点,构建由干线通道、关键枢纽、大型运输工具、重点物流企业、境外区域分拨配送组织、信息化透明管理、统一国际规则于一体的国际供应链安全体系,提升我国国际物流控制保障能力,维护国际物流系统的稳定性。

02

培育竞争新优势,提升国际物流综合管理效率成本竞争能力

以强大国内需求和庞大国际采购能力为后盾,利用国内电商、快递、线上线下融合新业态等方面已经形成的先发与规模化优势,加快推进跨境电商、国际航运、中欧班列等领域适度超前布局,形成与我国经济规模匹配的国际竞争新优势,强化国际物流及供应链企业品牌建设和输出。运用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信息技术,拓展与优化全球物流网络布局,提升我国商品国际供应链成本效率优势和竞争能力,尽快找到建立全球化竞争新优势的突破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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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国际物流供应链组织主动权,提升全球价值链获利能力

发挥强大规模市场优势,构建以我国内需为导向的全球供应链物流组织体系。立足14亿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开启现代化建设所产生的规模化需求,建立一套涵盖商品源头采购、生产制造、商品贸易、国际运输规则和标准等于一体的全产业链、供应链发展体系,重点在市场定价、贸易规则、商品标准等方面发挥积极主动作用。以“一带一路”陆上经济走廊为重点方向,在目前国际供应链以海洋贸易为主的整体格局中另辟蹊径,寻求陆向突围,完善跨境铁路运输规则、陆上贸易新规则等,提升国际物流价值链获利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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